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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残雪:“诺贝尔文学奖含金量很低吧?”

2019-11-15 11:34:07 作者:匿名 阅读量:3725

今天,2019年诺贝尔文学奖将揭晓。由于去年的丑闻,2018年诺贝尔文学奖没有颁发,而是被推迟到今年——所以在10月10日晚上,我们将看到两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。

此前,在尼西罗德公布的2019年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名单中,中国作家残雪位列第三(候选人名单每天都在变化)。然而,与此同时,许多国内读者对残雪缺乏了解。许多人都对她充满好奇,“残雪是谁”一度成为热门话题。

根据尼西罗德公布的2019年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名单,中国作家残雪一度位列第三。

今年3月,66岁的残雪出版了她最新的整本书《赤脚医生》,书名为《即将消失的职业》,讲述了山村赤脚医生的故事。我们借此机会独家采访了残雪,残雪也谈到了她的创作和文学思想。

有趣的是,残雪还谈到了当时的诺贝尔文学奖,称“诺贝尔文学奖只是一种主要基于通俗作品的文学奖,含金量很低。”六个月后,她成为了一名炙手可热的作家(但尼西罗德的赔率清单与诺贝尔文学奖无关)。这是什么样的作家?她的作品有什么特点?她对文学有什么期望?

残雪,原名邓晓华,1953年5月30日出生于长沙。他于1985年开始出版他的作品。他于1988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代表作有《山上小屋》、《老浮云》、《突围表演》和《黄泥街》。最近出版了一本新书《赤脚医生》。

沈贺和写作

残雪自信满满,甚至她也傲慢不羁。当然,她永远不会出现在文学排行榜上。她甚至从未在中国获得过任何文学奖项。然而,残雪作为进入中国当代文学史的重要作家,曾经以如此高昂的精神引领着一个先锋文学的时代。因此,也可以说残雪是孤独的。就文学观念和社会关系而言,她是唯一一个孤独的人。

01

文学观

自我定位是“新实验写作”

新京报:在其他采访中,你提到你最近几年没有和文学界的人打过交道。这就是你开始职业生涯时一直做的吗?还是你不喜欢所谓的“文学世界”?

残雪:当我开始写作的时候,我在湖南有一些文学朋友,比如何立伟。我仍然认为他是我的朋友。他在文学方面帮助了我很多。但是后来,因为我创作的主题太大,时间越来越短,我不得不切断所有的联系,包括我的家人。我几乎是一个人。

新京报:你和哪些作家关系更好?你还在读中国当代文学吗?或者是近年来出版的中国作家的作品,是什么让你眼前一亮?

残雪:我现在住在云南,我和文坛的联系几乎中断了。在西双版纳,我只和马援一家有联系,因为我欣赏他的艺术生活方式。在昆明,我属于民营的大邑文学学院的一名编外(签约)老作家。我与迪恩加作家陈鹏和编辑加作家马克有更多的接触,并不时地一起讨论文学。

我每年都参加一些外国文学活动,主要是为了扩大我的影响。我有十几个外国朋友,其中有作家、翻译家、文学评论家、文学出版商和文学鉴赏家。他们都把我从事的这种实验文学视为他们一生的追求。这听起来可能很奇怪,但却是真的。

我也读过国内当代文学,还没有任何能让我眼前一亮的实验小说。但它很可能很快就会变得“明亮”。我有这种预感。我希望年轻作家会振作起来。

《残雪文学观》作者:残雪版本: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,2007年6月

新京报:你批评了早期的先锋作家现在回归传统,但是你认为回归传统的主要问题是什么?你认为中国传统文学与现代经验不相容吗?

残雪: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,我从来不认为现在有什么“先锋”。我的创作方向是“新实验写作”,包括我的小说、文学批评和哲学。我当然也可以被称为“先锋”,但那是在八十年代的意义上。我的这种实验小说很难写,一般人都坚持不了。它需要极其独特的个性和天生的力量。文化细节也很重要。中国小说中所谓的先锋派摒弃了鸟类和动物。关键在于它们缺乏独特性,以及传统文化对它们的强大控制。事实上,一些好作品是在20世纪80年代创作的。

新京报:你早就说过你对中国文学没有希望,但另一方面,中国文学在世界上的受欢迎程度越来越高,尤其是莫言获得诺贝尔奖之后。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

残雪:中国文学越来越受欢迎,因为世界上真的很少有好作品,创造力被削弱了,传统力量仍然盛行。出国看看文学界。诺贝尔文学奖只是基于通俗作品的文学奖。它的含金量很低。

新京报:在采访中,你说你、张晓波和梁肖斌将成为未来文学的主流。你想象未来的中国文学会是什么样?

残雪:我设想的未来不是短期内可以实现的,而是相当遥远的,比如说,30或50年。这种分工并不意味着我们今天不需要努力工作。我们可以说是先驱者。外国多次说我是先锋。

02

哲学

今天的经典西方哲学需要巨大的变革。

新京报:一个研究哲学的作家在世界文学史上似乎很少有这样的例子。一般来说,专攻哲学的人在业余时间写小说。仍然有一些例子。你对哲学的兴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?

残雪:我只想做前人没有做过的事。在父亲的指导下,我从15或16岁起就一直在读《资本论》。这种阅读是一种很好的基础哲学训练,它让我受益终生。现在我的文学和哲学写作相辅相成。

新京报:你有句谚语说文学是一场哲学探险。你能详细谈谈吗?有些人还认为,在这个时代,即使文学已经落后于电影,文学还能提供哲学无法提供的世界图景吗?

残雪:我认为今天的西方古典哲学需要很大的改变。理性主义和纯粹唯物主义已经筋疲力尽。在西方古典文学中,我早就看到了出路。沿着这条文学道路从古至今,可以使人类走出西方古典哲学今天面临的困境,开辟一个新的时代哲学世界。

我和我的兄弟邓晓芒(哲学教授)讨论了这个想法(我们在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两个非常厚的对话)。他非常支持这一哲学创新。

我的哲学在中国有深厚的基础。这并不是说我研究了许多中国传统文化。也就是说,作为一名中国本土艺术家,我吸收了西方文化,对自己文化的优缺点有了透彻的了解。因此,我有一个如此深邃的视野和视角,是其他人今天所没有的。由于我的文学和西方古典文学在哲学的终极背景上已经达成共识,我认为这种尖端的文学(和艺术)应该被称为哲学前沿的探险。

《黑暗地球母亲的礼物》作者:残雪版:湖南文艺出版社,2015年12月

新京报:我听说你在写一本批判性的书《存在与虚无》,但我还是很好奇,因为萨特在学术界其实有点过时,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他感兴趣。

残雪:我已经放弃了那本书。我写的是“胡塞尔第一哲学系列批判”。它可能在明年完成。接下来,写海德格尔、康德和其他人的哲学。与他们辩论。我的主要目标是批判理性主义哲学。我提倡辩证矛盾,反对一元论。胡塞尔和黑格尔一样,把一元论发展到了极致。哲学必须改变。

我的书的读者应该是专业的哲学研究者或尖端文学的高级读者。因为我的经历融合了艺术和哲学。阅读我的小说必须看到里面的哲学结构;阅读我的哲学,我必须看到里面的文学结构。当然,我认为我的小说比萨特是最高水平的。他的概念写作让人无法忍受。他精神纯洁,非常鄙视人体。我已经把人体的位置提升到哲学设定的高度。

03

赤脚医生论

“我是最纯粹的艺术家。”

《赤脚医生》作者:残雪版: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2月

赤脚医生的故事主要流传在中年英雄、二嫂、慧珠、米易、白芷等年轻人中间。作为赤脚医生或即将成为赤脚医生的新一代,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都致力于这一理想主义事业。赤脚医生是指始于20世纪60、70年代,没有固定机构,经基层政府批准,具有一定医学知识和能力的医务人员。他们是这个农村有机社区的成员。他们在农忙季节务农,在农闲季节行医。在残雪的小说《赤脚医生》(赤脚医生)中,我们可能很难从左翼的角度来分析它,尽管残雪自己早年就有赤脚医生的经历,她的写作给了这些人一种理想主义的激情。但归根结底,这不是基于历史考证的赤脚医生的文学表现,也不是历史报道。

新京报:赤脚医生似乎没有非常清晰的时代背景。似乎很难从文本中找到一些能代表时代的明显符号。这是故意的吗?

残雪:我所有的小说都没有写一个与“时代”表面相联系的生活。我所描述的是那个时代深刻的物质和精神体验,可以说是哲学层面对自由追求的描述。我经常让人们(即各种各样的自我变体)在极端条件下做实验,看看他们能有什么样的自由表演。当然,我的实验性创作必须有深厚的生命积累、对世俗生活的极度敏感和强大的内部控制。只有在这些条件下,日常生活才能转变成哲学与艺术相结合的作品。

新京报:这部小说中不同的对话场景之间没有太多的过渡。例如,两个人在前一段中交谈,然后在下一段中,另外两个人立即被改变为交谈,或者这个人在另一个地方与另一个人交谈,很像蒙太奇画面切换,非常整洁。这也是故意的吗?

残雪:我不是故意的,只是为了好玩。你可能听说过我在“自动写作”。一旦我开始进入那个领域,我的情感流动的方向是非常准确的,从来没有偏离过。然而,普通人很难进入这个领域。有障碍,所以他们总是觉得对话在跳跃,缺乏过渡,因为他们是根据常识思考的。你说得对。我又平又敏捷。我从来不说离题的话。我只专注于我的自由表演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我可能属于最纯粹的艺术家。

新京报:给我印象最深的是,书中的对话实际上不是日常生活中的语言。在日常生活中没有人这样说话。我认为你应该故意这样对待它,把对话陌生化?

残雪:我使用书面语言。书面汉语优雅微妙,最适合我的小说。我是一个深沉的表情。你说得对,我当然要远离日常生活。像我这样的长篇小说不能用方言写,也不能用口语表达。许多人不理解这个问题,可能是因为他们根据古老的文学传统提问。

电影《赤脚医生》的剧照。

新京报:另一件让我感动的事情是,小说中提到的一些病人,即使他们身患绝症,也没有恐惧和痛苦。相反,他们非常平静和安宁。写在上面的医患关系实际上与我们实际理解的大不相同。我们现在理解了福柯在《临床医学的诞生》中所说的医患关系。事实上,医生本身就是纪律机制的一部分。他对病人有绝对的权威。然而,在这部小说中,你也会从医生和病人之间的交流中学到很多。这不是自上而下的单向关系,而是双向关系。我不知道我的理解是否正确。

残雪:你理解得很好。这部小说侧重于人与人之间的物质和精神交流。当然,交流只能在双方之间进行。双方应该相互开放。你应该和我到处交流。你应该心比心,把别人当成你自己的外在化和内在化。这是我对哲学和自然的理想看法——每个人都尊重他人的独立性,同时每个人都把他人视为自己,并把他们理解为矛盾。

我的自然观既不同于中国传统,也不同于西方哲学。这部小说充分展示了这样一种广泛而多维的哲学。

这部小说中的生死观最能体现我的艺术和哲学思想。我们人类都是大自然的孩子。当我们回归自然时,生命的灭绝意味着在另一个空间和时间的新开始。这种生死观既有古代中国人的思想开放,也有西方人的冷静沉着。

04

人们希望年轻人会有像赤脚医生这样的人。

承担共同责任

新京报:如果读者想从这本小说中了解赤脚医生的一些历史细节,你认为他们读完之后会失望吗?我是说,因为这部小说不现实。我想知道你早年是否有赤脚医生的个人经历?

残雪:当然,我的个人生活经历是这部小说的基础。但是,正如我以前说过的,我所描述的是人类根深蒂固的精神和身体体验,也就是说,我提倡世俗生活,哲学化和纯粹的艺术化,但是我的生活体验是真实的,否则我怎么写出来呢?我年轻时的理想是虚幻的,但我灵魂和肉体的激情是真实的(尽管当时的水平较低,缺乏反思)。

如果一个作家年轻时没有经历过理想主义的激情,那就很难创作。从现实主义文学的角度阅读肯定会碰壁,但这并不意味着作品脱离现实。相反,作品与现实紧密相连,描述了现实的本质和人性的理想。

《糜烂》作者:残雪版:湖南文艺出版社,2014年1月

新京报:当你写赤脚医生的时候,实际上有很多地方有点神秘,比如通过灵感寻找药物,还有山上的百岁老人等等。你觉得这种神秘的写作风格怎么样?

残雪:其实我并不神秘。我是一个非常脚踏实地的中国人。从灵感中寻找药物,百岁老人等等都是我对伟大自然的理解和对理想自然的描述。虽然现代人虐待自然而不注意它,艺术家知道这种自然只能是人性,她有一天会在人们面前“展示她的真面目”。艺术家是第一个看到这一点的寓言家,他们描述的一切最终都会成真。

新京报:当我读这部小说时,我更关心赤脚医生在像农村这样的社区里发挥什么样的作用。小说中二嫂这样的赤脚医生似乎不仅仅是医生,还承担着临终关怀甚至精神和神性等角色。你怎么想呢?你记得赤脚医生和你写的角色有什么相似之处吗?你认为赤脚医生在农村社区的角色如何?

残雪:让我们从我的创意角度谈谈赤脚医生。你觉得很对。我们的时代需要一批像我小说中描述的“赤脚医生”。他们是大自然的优秀孩子,自然理想的开拓者和创造者,每个人都有灵性和神性。当然,我所说的“上帝”不是一个传统的怪物,而是我提倡的肉体精神和精神身体。

我把我的希望寄托在年轻人身上,希望这样一个群体能够出现在他们中间,承担起时代的重任。当然,这很困难。要做到这一点,需要完全独立的个性和不屈不挠的毅力。这是我们的作家今天最缺乏的。我认为大多数作家都是钱理群先生所说的“优雅的利己主义者”。这是我从长期观察中得出的结论。

这篇文章是沈贺和的独家原创内容。编辑:去吧,西西。校对:翟永军。未经《新京报》书面授权,不得转载。请把它转发给朋友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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